新的一樣

又是脊醫醫治實錄：
我的主診脊醫終於外遊歸來，覆診時她先幫我做checking，其中一部分是我們前後坐著，她在我身後捉著我手臂手肘等關節大幅度朝各種角度撥動，因她非常純熟又很認真，整套動作非常流麗，令我覺得很像雙人現代舞，很想笑。
另一部分是我站著，她坐在我身後按著盤骨附近逐個脊椎關節檢查，一邊要我分別抬起兩膝，向前或向後。其實我已累積了多天的疼痛，抬起兩腿時都腳震。而且我很疑惑地發現，原來連臀部也可以抽筋，我描述我的病徵時也覺得很不可思議。
上了脊醫的豬肉台後，我便笑不出了，惟有專心地調節呼吸去配合她，在痛的當下，也不知時間過，最後是頭暈暈的起床。

（進入重點前，先要補充當時的心理狀態：當日早些時候跟同事開會，她說我眼睛有點紅，但我結果還是沒時間去照鏡。直至趕到診所更衣，才在牆上一面小鏡看到左眼又長出結石，眼瞼附近腫起來，我心一沉，之前還想是紅筋吧，沒想到眼疾又復發，雖然也不是大問題，但又得吃許多中藥才能把它打散，醫治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，當時心裡只覺得到底有完沒完啊。）

好啦，起來後，醫生叫我行下，問我覺得點，剛剛痛完一大餐，我仲暈緊，都唔識答。她再做checking，同樣是單腳抬膝的動作，我本來還想著要就住就住，結果卻是一聲舉了起來，另一邊膝也是，本來緊得好似上了螺絲的關節忽然間鬆晒。醫生的反應比我快，她笑：「哇，新既一樣！」（那是我第一次看她時說的話）。我被這戲劇性轉變嚇親，之前見識她的治理是嘖嘖稱奇；這一次，卻是感到心頭那塊石忽然間被卸下，在我沒準備的情況下release左，由是我的眼淚也在我尚未能思考之際湧出來。我和我醫生都被我的反應嚇親，她說：「唔使咁感動呀？」我惟有坐著掩面，她給我紙巾，我趁這空檔嘗試笑一笑，但不太成功，變成又喊又笑。這時，她問了一句：「係咪喜樂的眼淚？」我像個哭得不能說話的小學生，點點頭。

【無啦啦發現：事後我回想，這句說話及場景何其熟悉，我在哪裡聽過呢？哎，不就是在我好友的婚禮上，當她邊哭邊唸誓詞後，牧師便是這樣打圓場的。】

*按:完整版本的雜文將刊於五月號《香港文學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