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少年電力公司

十幾歲的人，普通煩惱的事，總是情呀愛呀，包括我自己。迷戀暖昧的關係，到真正拍拖時卻不怎麼樣，小朋友和小朋友，很快就陷入互相的任性之中，鬧情緒鬧分手。當事人自然不覺得，都認定是獨特的緣份，沉溺得不能自拔。

看到小朋友在用心的做各樣禮物給小情人，我不作聲，但心知將來也是被丟的。我就是這樣頗可以狠心的人，有時回想會覺得歉疚，畢竟也是人家一番心意。最奇妙的是，平日非常悶和呆的人，做起這些小東西，卻超乎想像的仔細。不大會說話的，也用盡方法去表達自己。在第一次出國的旅途上每天寄一張明信片給我；在分手以後，一口氣寫十首歌辦了音樂會；當然我現在明白，這些看來是為我做的事，其實並沒有那麼直接的關係。少年人是發電廠，需要能量輸出的地方，吸引的對象不過是一個觸發點，能量的力度完全是青春的原因。還是那一句，不要太自以為是啦。

（這一篇想寫很久，卻因為之前開筆時太離題而擱到今天。離題的部分就作為自己看的東西吧，君若嫌時間太多才進去，啊。）

許多許多年前，考完公開試，我找到一份政府臨時工，在街頭抛頭露臉，問：先生小姐，登記左做xx未呀？

不過是填一張表，很簡單的工作，我們成班暑期工混熟之後，也鬧出不少奇事，激死班EO。我特別喜歡一個傻大姐般的女生，她因為做不夠單，常抱怨被雪藏，不給她開工，暗叫那EO做滅絕師太。那個年代，未登記的人大把，其實只要你略為主動和討好，願意停下來的人還是不少的。不過我猜大部分暑期工不過是想賺那優厚時薪，我們後來遇上他區的同行，竟想出假登記的點子，更慫恿我們交換來做，聽說他們終於還是被查出，不知受了什麼處分／刑責。

我已忘了當時我是怎麼想的，整個見工過程一片空白，能記住的反而都是些無啦啦奇遇。大家都是等著放榜，那一刻都未知前路，雖來自不同學校不免有若干比較，但至少那一小段空檔，相對較平等。

那時xx廣場好像還是新的，我貪戀它的冷氣，總在靠近它的部分站崗，攔截出入過道者。印象中，都是得心應手的，我通常會索取名片來抄，有時就會留下給我，對於一個學生，也是一種見識。其中一次，有位先生來自投資公司，竟即場向我挖角，我當他說笑，只想這人怎麼如此意氣風發。後來知道有同學剛好也到那公司求職，其實也是不斷cold call，我才不要呢，但當下是想，難道對方認為我面皮夠厚？或者也是吧，細路女吾識死，攔截的人當中很多是去展覽會的，有一位大叔把入場證留給我，我便成為全港首個殺入xx的登記員，滅絕師太見我多了單，有人報料，後來索性在xx開了一個新站，可名正言順涼冷氣了。今天回看，竟在那個當眼位置擺了那麼大的絲絨布枱，真是奇呢。

不過在那裡就不是登記那麼簡單了，我們的站比詢問處還當眼，各樣查詢無奇不有，另外是出入展場的，往往是連續來幾天，有一些會來閒聊，做幾天的熟人。我的搭檔由本來一個令我發愁的男生換成一個健談如小鳥的女生，日子也更愉快了。差不多尾聲了吧，某次一個搭訕的男子，不必要的雀躍，實在忘了如何，他跟著我們收工，走了一段路。那時天很熱，他一直流汗，用手帕擦著，小鳥一直提我注意這點令我很尷尬。

我想說什麼呢，我們總覺得以前的某個夏天特別熱，距離衰老還那麼遠，漫長的日子有打發不完的時間。街上也會有那麼多有的沒的偶遇，無端端的陌生人亦會動心。